如何看待王熙凤的情感世界?哪些方面体现了凤姐的真情?

在《红楼十二钗评传》中,曹立波老师讲解了金陵十二钗林黛玉、薛宝钗、贾元春、贾探春、史湘云、妙玉等等。聊文学经过重新整理,为您解析红楼梦人物金陵十二钗王熙凤,该内容包括王熙凤身份、容貌、情感、才华及王熙凤结局,让您对他有一个由表及里的全面了解,那么,如何看待王熙凤的情感世界?从哪些方面体现了王熙凤的真情?

如何看待王熙凤的情感世界?哪些方面体现了凤姐的真情?
王熙凤的情感

王熙凤的情感

一直以来,人们关注王熙凤的豪气和才干,却忽视了她的情感世界。即使谈到凤姐之情,也由于刻毒、酸辣等因素,而多持否定态度,这不免有失偏颇。《红楼梦》人物塑造的立体感与典型性,在于衡量是非的标准没有定式,既无绝对的善人、好人,也无绝对的恶人、坏人。正如作者开篇所宣称的,书中的几个人物均为“正邪两赋”,王熙凤亦如此。故而从复杂的因素中撷取一些真的、善的,或者美的成分来看凤姐,可以挖掘出这个人物的许多真情实感。

凤姐对贾琏的真情。读者对于贾琏和凤姐这对夫妻,讥讽、侧目者居多,或言贾琏懦弱荒淫,或语凤姐跋扈贪婪,尤其强调的是凤姐的凶悍与好妒带给贾琏的压抑与痛苦,很少看到这夫妻二人随顺的一面。在贾府的几对夫妻中,贾赦与邢夫人貌合神离,邢夫人纵容贾赦的“好色”“胡为”;贾政与王夫人相敬如宾,但“打发贾政安寝”的都是赵姨娘;贾珍与尤氏同床异梦,尤氏“软弱”得对贾珍“追欢买笑”睁一眼闭一眼。相比较来看,贾琏和凤姐堪称琴瑟和谐,这种和谐关系在文中曾含蓄地加以体现,在周瑞家的送宫花时,她来到凤姐的住处:

走至堂屋,只见小丫头丰儿坐在凤姐房中门槛上,见周瑞家的来了,连忙摆手儿叫他往东屋里去。周瑞家的会意,忙蹑手蹑足往东边房里来,只见奶子正拍着大姐儿睡觉呢。周瑞家的悄问奶子道:“姐儿睡中觉呢?也该请醒了。”奶子摇头儿。正说着,只听那边一阵笑声,却有贾琏的声音。接着房门响处,平儿拿着大铜盆出来,叫丰儿舀水进去。

对于这第七回中贾琏与凤姐的白日柔情,脂砚斋在甲戌本夹批中写道:“妙文,奇想!阿凤之为人,岂有不着意于风月二字之理哉?若直以明笔写之,不但唐突阿凤声价,亦且无妙文可赏。若不写之又万万不可。故只用‘柳藏鹦鹉语方知'之法,略一皴染,不独文字有隐微,亦且不致污渎阿凤之英风俊骨。所谓此书无一不妙。”又如第二十三回的一段描写:

贾琏笑道:“西廊下五嫂子的儿子芸儿来求了我两三遭,要个事情管管。我依了,叫他等着。好容易出来这件事,你又夺了去。”凤姐儿笑道:“你放心。园子东北角子上,娘娘说了,还叫多多的种松柏树,楼底下还叫种些花草。等这件事出来,我管保叫芸儿管这件工程。”贾琏道:“果这样也罢了。只是昨儿晚上,我不过是要改个样儿,你就扭手扭脚的。”凤姐儿听了,嗤的一声笑了,向贾琏啐了一口,低下头便吃饭。

对于这一回中暗写的二人闺房之趣,东观阁评语中虽然多有“淫极”之叹,但也发出“却比《金瓶梅》有味”的感慨。这些细节也正是凤姐向丈夫展现风情与女人味的体现。王熙凤与秦可卿是贾府中最具这种特征的媳妇,但不同于凤姐的是,可卿的风情与女人味却没有从丈夫的视角中反映出。由此可见,在情欲层面,凤姐之于贾琏可谓配合,甚至逢迎,其日后的“下红之症”就有“年少不知保养”之过。

其次,凤姐对贾琏的真情,还表现在丈夫远行时的牵挂,以及小别后笑语相迎的娇音俏态。她于日理万机之中,仍深藏着对丈夫的挂念。贾琏送黛玉回扬州奔丧之时,风姐受贾珍委托在秦可卿丧期协理宁国府,虽然每日疲于奔命,但是仍对贾琏牵肠挂肚。这由家仆昭儿回府报平安、取衣服时,凤姐的表现可以说明:

凤姐见昭儿回来,因当着人未及细问贾琏,心中自是记挂,待要回去,争奈事情繁杂,一时去了,恐有延迟失误,惹人笑话。少不得耐到晚上回来,复令昭儿进来,细问一路平安信息。连夜打点大毛衣服,和平儿亲自检点包裹,再细细追想所需何物,一并包藏交付昭儿。又细细吩咐昭儿:“在外好生小心伏侍,不要惹你二爷生气;时时劝他少吃酒,别勾引他认得混帐老婆,——回来打折你的腿”等语。赶乱完了,天已四更将尽,总睡下又走了困,不觉天明鸡唱,忙梳洗过宁府中来。

这时的凤姐虽仍有要强逞威的一面,但更多的还是对丈夫的牵挂思念。她的细心、她的体贴,让人感受到了思妇的真情。第十六回,宁府的丧事刚过,贾元春被封为贵妃。这件喜事,因为秦钟的天折,在宝玉心中都没引起太大反响,但在凤姐对贾琏的称呼中却平添不少妙趣。小说写道:“正值凤姐近日多事之时,无片刻闲暇之工,见贾琏远路归来,少不得拨冗接待,房内无外人,便笑道:‘国舅老爷大喜!国舅老爷一路风尘辛苦。”此处庚辰本批语说:“娇音好闻,俏态如见,少年好夫妻有是事。”于细微处揭示出凤姐与贾琏颇具情趣的夫妻关系。

凤姐虽有万种风情,却不失妇道人的操守。贾琏离家这段时间,她虽感孤独却也耐得寂寞,第十三回中的描写可以说明,“话说凤姐儿自贾琏送黛玉往扬州去后,心中实在无趣,每到晚间,不过和平儿说笑一回,就胡乱睡了”。面对贾瑞的挑逗,她仍能坚守妇道,面上谈笑,心中恨极,故而设下了相思局来惩治贾瑞这个好色之徒。这固然显示了凤姐的狠辣,但是也不难看出,她在节操上的慎独,进而表现了她对贾琏的真情。

在此需要说明的是,凤姐与贾蓉是否有暖昧关系?小说第六回写贾蓉向风姐借玻璃炕屏,当事情谈妥,贾蓉告辞时,凤姐把他叫回来。对于二人情态的描写,存在版本差异。庚辰本写道:“那凤姐只管慢慢的吃茶,出了半日的神,又笑道:‘罢了,你且去罢。晚饭后你来再说罢。这会子有人,我也没精神了。'贾蓉应了一声,方慢慢的退去。”程甲本写贾蓉时没有“应了一声”,其他大体相同。但程乙本中,凤姐和贾蓉的表情则与此不同:“那凤姐只管慢慢的吃茶,出了半日神,忽然把脸一红,笑道:‘罢了,你且去罢。晚饭后你来再说罢。这会子有人,我也没精神了。’贾蓉【答应个是,抿着嘴儿一笑】,方慢慢退去。”部分为程乙本多出的文字,而在程甲本中还没有,可见,涉及凤姐与贾蓉暖昧关系的细节,是程乙本在修订时另加的。可以说,在曹雪芹的构思中,风姐与贾蓉并没有暖昧关系。

再次,关于风姐的泼醋,时人多从女德的角度出发,认为凤姐不贤惠,犯了七出之条。按“三从四德”的要求,只有甘心情愿地像邢夫人替贾赦说媒娶鸳鸯那样,主动地替丈夫讨妾,才是为人妻子的美德。但凤姐的情况又有不同,她不似“尴尬”的邢夫人,出身低微又属继室,“一味怕老爷”“只知承顺贾赦以自保”。出身高贵的熙凤与贾琏少年结发,可以说她全部少女情怀和浪漫幻想都系在了贾琏这位少年公子身上,并且这位“脂粉英雄”的个性和才能也决定了她不可能做邢夫人第二。所以面对贾琏一次次的出轨,她哭她闹,甚至玩阴谋、弄小巧,这种嫉妒强烈得令人心惊,后果也残酷得让人心寒。鲍二家的和尤二姐的两条人命诉说着凤姐的毒辣,但也从另一个角度,表现出她对丈夫极强的独占欲,而这恰恰是她心里在意贾琏的明证。虽然手段过激,却出于对自己真情的维护,其恶不可饶恕,但其情可以理解。

凤姐对巧姐的真情。常言道“虎毒不食子”,凤姐虽然有时心狠手辣,但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却疼爱有加。巧姐虽然出场次数不多,但每次不是有人携抱,就是披锦着绫,手拿“好玩意儿”,可见凤姐从吃穿用度等物质方面对女儿十分娇惯,无怪刘姥姥劝凤姐,孩子“过于尊贵了,也禁不起。以后姑奶奶少疼他些就好了”。虽然凤姐溺于权钱而忽视了对于女儿的教育,有失母职,但值得注意的是,这位“脂粉英雄”对女儿的照顾,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,尽了自己最大努力的。这在巧姐几次生病时熙凤的表现中可以明显看出,女儿出痘,她不辞辛苦、悉心照料;女儿惊风,她心急如焚、亲自称药;就连女儿着凉,她也担忧地问神送祟。为了给女儿取个好名以佑平安,她向刘姥姥那样的村妇请求帮助。这个城府极深的女强人,在面对女儿的时候表现出了发自内心的坦诚。可以说巧姐是她那坚强的心房里最柔软、最温暖的地方。母女至亲,骨肉真情在“霸王”似的凤姐身上也不能例外。

凤姐对贾母的真情。关于凤姐对贾母这一贾府最高权威的感情,人们大都认为是一种出于利害考虑的逢迎和利用。但是,若只是为了逢迎和利用,凤姐有必要花费那么多的心血与精力吗?而且贾母年老却并不糊涂,颇能洞悉身边人的心思,若不是感受到凤丫头的真情,她是不可能百般疼爱维护这个孙媳妇的。王熙凤对于贾母的真情表现在她常以谐趣逗老人开心。凤姐是贾母的开心果,她在贾母面前总会打点起全副精神来凑趣逗乐,并总能哄得老太太开怀不已。清代二知道人评价说:“贾媪暮年,善于自娱,但情之所钟,未免烦恼。锁媪之眉者黛玉也,牵媪之肠者宝玉也,能开媪之笑口者,熙凤一人耳。”第五十四回“王熙凤效戏彩斑衣”中有这样一段:

凤姐儿笑道:“外头的只有一位珍大爷。我们还是论哥哥妹妹,从小儿一处淘气了这么大。这几年因做了亲,我如今立了多少规矩了。便不是从小儿的兄妹,便以伯叔论,那《二十四孝》上‘斑衣戏彩,他们不能来‘戏彩’引老祖宗笑一笑,我这里好容易引的老祖宗笑了一笑,多吃了一点儿东西,大家喜欢,都该谢我才是,难道反笑话我不成?”贾母笑道:“可是这两日我竟没有痛痛的笑一场,倒是亏他才一路笑的我心里痛快了些,我再吃一钟酒。”吃着酒,又命宝玉:“也敬你姐姐一杯。”凤姐儿笑道:“不用他敬,我讨老祖宗的寿罢。”说着,便将贾母的杯拿起来,将半杯剩酒吃了,将杯递与丫鬟,另将温水浸的杯换了一个上来。

“斑衣戏彩”是《二十四孝》之一,也称“老莱娱亲”。故事说的是七十岁的老莱子穿上色彩斑斓的衣裳,拿着玩具效仿儿童嬉戏,以博得双亲的欢娱。同在这一回,写正月十五夜晚,荣宁二府看戏、观灯、说笑话、放炮仗。贾母是一个享受过大富大贵的老人,元宵节的夜宵,她既嫌凤姐“预备的鸭子肉粥”是“油腻腻”的,又嫌“枣儿熬的粳米粥”是“甜的”,最后选了“杏仁茶”。这一方面展示了贾府物质生活的丰富,同时也表现了王熙凤对贾母的尽心尽力,准备了各样粥品供贾母选用。结合“斑衣戏彩”典故,可见凤姐对贾母的孝敬,从精神上的笑话取悦到物质上的粥品滋养,关心是无微不至的。第八十四回也曾写吃饭的场景,贾母道:“既这么着,凤丫头就过来跟着我。你太太才说他今儿吃斋,叫他们自己吃去罢。”王夫人也道:“你跟着老太太姨太太吃罢,不用等我,我吃斋呢。”

书中写凤姐周到的礼数,“于是凤姐告了坐,丫头安了杯箸,凤姐执壶斟了一巡,才归坐”。从以上文本中可以看出,凤姐在贾母面前的言行确实存有彩衣娱亲的心思,贾母的话在夸赞其诙谐的同时也是对她孝心的肯定,正如王伯沆所言:“此等确是凤姐可敬处,方是善读廿四孝。思之爽然。”从中不难看出凤姐的真情。

另外,都说凤姐恃宠而骄,但值得注意的是,面对贾母,凤姐虽也会有放诞嬉笑之举,但是却从来不曾在规矩上有所差池,且在随侍贾母时悉心体贴,常思旁人之不能思,想旁人之不能想。如第三回中,凤姐出场先声夺人,甚至有“放诞无礼”之嫌,但是在晚饭时,“贾珠之妻李氏捧饭,熙凤安箸,王夫人进羹”。凤姐“立于案旁布让”,礼数周全。另外,在第三十八回中,风姐恐贾母吃了螃蟹后,积冷在心,便在宴前故意讨老人家开怀大笑,可谓用心良苦。贾母对此十分满意,并向王夫人言及对凤姐的喜爱与欣赏:

贾母笑道:“明儿叫你日夜跟着我,我倒常笑笑觉的开心,不许回家去。”王夫人笑道:“老太太因为喜欢他,才惯的他这样。还这样说,他明儿越发无礼了。”贾母笑道:“我喜欢他这样,况且他又不是那不知高低的孩子。家常没人,娘儿们原该这样。横竖礼体不错就罢,没的倒叫他从神儿似的作什么。”

从凤姐的言行和贾母的评价中,不难感受到这对祖孙间的浓浓亲情。

凤姐对宝黛的真情。凤姐对于宝玉、黛玉这对“仙葩”和“美玉”一直心存怜爱,呵护有加。这其中既带有身为兄嫂应照顾弟妹的人之常情,又饱含对他们的貌、情、才的欣赏和肯定,当然也不乏讨老太太喜欢的成分。

于贾宝玉,姐弟两个亲密无间。但凡凤姐出门宝玉执意要跟去的,凤姐总会应允,“立等着换了衣服”,姐儿两个同乘一车。初见秦钟时,凤姐见这位小后生“举止风流似在宝玉之上”,便“喜的先推宝玉,笑道:‘比下去了!’”宝玉挨打,凤姐呵命下人去抬春凳;宝玉被蜡灯泼得满脸是油,凤姐也两步三步上炕帮忙收拾。这些尽管是分内之事,却无处不透着凤姐对这块美玉的呵护与喜爱。

于林黛玉,这对表姑嫂之间也有一段不解之缘。黛玉看凤姐“与众姑娘不同”,“恍若神妃仙子”,凤姐看黛玉更是天下少有的标致人物,“通身的气派,竟不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,竟是个嫡亲的孙女”。这其中固有恭维、讨好贾母的成分,但作为自己亲表妹的薛宝钗进府时却没能得到凤姐的“美言”,可见凤姐的爱憎向背。再者,贾探春协理大观园时,凤姐抱病在身,慨叹没有人能够帮衬自己,称林妹妹是个“美人灯儿,风吹吹就坏了”,说宝钗“不干己事不张口,一问摇头三不知”,对前者怜香惜玉,对后者冷眼旁观,喜恶之情溢于言表。

于宝黛之情,则热心诚意,不时戏谑。作为贾府的管家,凤姐说话办事一向拿捏分寸,唯独在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婚姻爱情这一问题上却基本没有正形。第二十五回她曾对黛玉戏言“你既吃了我们家的茶,怎么还不给我们家作媳妇?”第五十五回凤姐儿笑道:“我也虑到这里,倒也够了:宝玉和林妹妹他两个一娶一嫁,可以使不着官中的钱,老太太自有梯己拿出来。”第三十四回黛玉探望宝玉还没坐稳时,听说凤姐来了,连忙说:“我从后院子去罢,回来再来。”宝玉不解:“这可奇了,好好的怎么怕起他来。”黛玉“急的跺脚”,悄悄告诉宝玉:“你瞧瞧我的眼晴睛,又该他取笑开心呢。”这等热心肠反映在嘴边,发自于肺腑,更显得凤姐情真意切。

凤姐对秦可卿的真情。若说凤姐与贾琏有夫妻之情,与巧姐有骨肉之情,与贾母有孝敬之情,与宝黛有呵护之情的话,凤姐与可卿在感情上可谓没有太多必然的交集。论辈分,可卿是凤姐的侄媳妇;论地位,可卿虽然受宠,但宁府主事的还是尤氏,可卿也只是一个不管事儿的少奶奶,但是风姐却与她非常投缘,连心腹平儿都素知她二人“厚密”。熙凤对可卿的怜惜可谓情真意切,让人感动。得了宫花,忙里偷闲地命人转送;见了秦钟,爱屋及乌地赞不绝口:前去探病,强忍伤感地宽言安慰。及至可卿魂归,亲眼见到棺木之时,更是“眼泪恰似断线之珠,滚将下来”。种种情态绝非做戏所能及,凤姐并非草木,亦有真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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